1877-78年厄尔尼诺与中国“丁戊奇荒”

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连续三年不下雨，会发生什么？

不是局部干旱，不是农田减产，而是从华北到长江，整整十三个省，两年多滴雨难求。

1877年到1878年，一场由超强厄尔尼诺引发的全球性气候灾变，让中国北方变成人间地狱。这场被称作“丁戊奇荒”的大饥荒，夺走近1300万人的生命——相当于今天北京和上海常住人口的总和。

今天，我们一起回望这段被尘封的惨痛历史。

一场席卷全球的“气候杀手”

很多人以为厄尔尼诺只是让冬天暖一点、夏天雨多一点。但在没有天气预报、没有抗旱技术的1877年，一次史上罕见的强厄尔尼诺，足以让半个世界陷入饥荒。

那一年，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异常偏高，与正位相的太平洋年代际振荡“联手”，造成亚洲、巴西、非洲同时发生多年干旱。印度死了800万人，全球超过5000万人死于这场“全球饥荒”。

而中国，是受灾最重的地区之一。

中国：三年无雨，千里赤地

旱灾从1876年春天开始，步步升级。到1877年，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直隶（今河北）、山东等北方五省已有955个州县报告旱灾——几乎无一幸免。

山西巡抚曾国荃在奏折中写下让人脊背发凉的话：

“赤地千有余里，饥民至五六百万之众，大祲奇灾，古所未见。”

在旱灾中心山西，1877年连续无透雨时段超过200天，部分地区甚至长达340天。庄稼颗粒无收，井河干涸，树皮草根被挖尽吃光。

人吃人的地狱图景

当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消失后，人性开始崩塌。

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在日记中记录：城门口堆放着被剥光衣服的男女尸体，衣服全被拿去当铺换一口吃的。活人吃死人肉，甚至有人杀自己的孩子充饥。

妇女儿童被公开贩卖，“佳丽者不过千钱，稍次者不值一文”。卖身不是耻辱，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
这场灾难到底死了多少人？

• 山西一省：死亡约 550万人，太原府100万人口中死去95万，死亡率95%
• 直隶：死亡约250万人
• 河南：死亡约100万人
• 山东：死亡约50万人
• 全国总计：950万至1300万人死亡，2000余万人逃荒

相当于每100个中国人中，就有2到3个人在这场灾荒中死去。

清廷救不了，绅商自己上

面对如此惨烈的灾情，晚清政府力不从心。传统荒政（常平仓、漕运）早已废弛，财政捉襟见肘，运输成本高到“粮价一分，运费九分”。

就在这时，一种全新的力量站了出来——上海绅商。

以经元善、郑观应等为代表的民间慈善家，成立了“协赈公所”，在全国设25个募捐点，公开账目、登报公示、分专人押运放赈。不到两年，向灾区运送善款47万余两白银。

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专业化、组织化、透明化的跨地域义赈。史家认为，丁戊奇荒催生了中国慈善事业从“私人善举”向“公共事业”的转型。

外国传教士也加入了救援。李提摩太在李鸿章的特许下深入山西，发放十多万两白银，救活25万人——尽管一开始清廷担心洋人“收买人心”。

历史的教训：厄尔尼诺从未消失

1877-78年的厄尔尼诺事件，是有仪器记录以来最致命的极端气候事件之一。它用千万条生命告诉我们：

• 气候灾害不分国界，一场太平洋的升温可以摧毁半个地球的庄稼；
• 社会储备和应急体系不是摆设，荒政废弛等于把百姓暴露在死神面前；
• 民间组织可以补位，但不能永远替代一个负责任的政府。

今天，我们有了气象卫星、干旱预警、水利工程和粮食储备。但极端气候并未远离——更强的厄尔尼诺、更频繁的拉尼娜，正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卷土重来。

了解1877年那场灾难，不是为了沉湎于痛苦，而是为了敬畏自然，珍惜当下，并时刻准备应对下一个“丁戊奇荒”。

Source: DeepSeek

参考文献与数据来源

• 《中国灾害通史·清代卷》
• 曾国荃《曾忠襄公奏议》
• 李提摩太《亲历晚清四十五年》
• 现代气候学研究（Nature、Science of China Earth Sciences相关论文）
• 全球饥荒统计数据：Global Famine of 1876–78